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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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賦
結束了漫長且沒有負擔和壓力的暑假，剛剛進入高中的同學們都顯得十分亢奮和激動。
教室裏很安靜，到處都是因為生疏而產生的距離感，沒有提前安排座位，大家都是尋空而坐。
淩熠來的不算晚，教室裏人還不多，他隨便找了個空位坐下，結果一不小心進入了社牛的包圍圈。
旁邊有人起了個頭：“你是那個中考斷層式第一吧！”
“你叫淩熠對不對！”
“好厲害啊！”
“學霸！請收下我的膝蓋！”
“昨天沒註意，真人好好看啊！”
“你的眼睛顏色好特別。”
“長得好學習好，上帝到底關了你哪扇窗啊！”
周圍幾個人來了興趣，都湊過來跟淩熠聊東扯西的。
淩熠嘴上禮貌道謝，心裏卻起了一點不受控制的煩躁和不自在，就在這時，門口進來了個明顯比同齡人高的身影，徑直往教室後排走去。
沈星雨沒看任何人，眼裏沒有其他特別的內容，只有一點對人多的地方生理性討厭的情緒沒有完全掩飾住，使他本就自帶距離感的氣場更強了幾分。
“我們班今年帥哥美女不少嘛！”
“但是看起來冷冰冰的，不太好相處的樣子。”
“不愛笑還長得高的帥哥，這不得在高中殺瘋啊。”
周圍那幾個的話題已經被沈星雨勾走了，淩熠看到了沈星雨的眼神，不友善的甚至有些危險，但從他身邊經過時卻流露出一絲晦暗，那破綻太小且一閃而過，讓淩熠覺得像是幻覺。
沈星雨坐在那，淩熠覺得他周遭時間的流速都變慢了，再嘈雜的聲音也到不了他身邊，那種不知從何而來的平靜讓淩熠想要靠近那片領域。
十五六歲的時候，總是可以因為一兩句話的投機就打成一片，十幾分鐘，教室裏因剛見面的拘謹和羞澀而彌漫的沈默便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熱火朝天的歡聲笑語。
黎言秋都站在講臺上了，班裏的同學們還沈浸在剛融入新環境的興奮裏，並沒有人註意到這位年輕的老師。
黎言秋略顯尷尬的清了清嗓，提高了音調：“同學們，請安靜！”教室裏的秩序終於恢覆了正常。
“同學們好，我叫黎言秋，黎明的黎，我言秋日勝春朝的言秋，是你們未來三年的班主任兼語文老師，今天占用早讀的時間，來跟大家互相認識一下，重返久違的校園，大家看起來都意氣風發，我很欣慰，你們雖然來自不同的班級，學校，但都是通過自己的努力最終相聚在這裏，所以在未來的三年裏，要好好相處，珍惜這段短暫卻深刻的光輝歲月！”
“好！”
“那麽，同學們也都來做下自我介紹吧。然後大家就根據自己的喜好自由選擇座位，不過要註意照顧一下視力不好的同學，個子太高的同學請自覺選擇後面一點的座位，保證大家都能有良好的課堂體驗。”
教室裏傳來了掌聲和起哄聲，年輕而富有親和力的老師在學校裏一般都是最受歡迎的，看得出來大家是真的很喜歡這位黎老師了。
沈星雨的身高在同齡人裏一直特別突出，加上他不喜歡被人群環繞，自然而然地選了最後一排靠窗的座位。
在他正低頭準備馬上上課要用的書時，一只白皙纖長骨骼分明卻不顯瘦弱的手驀然闖入視線。
淩熠沒站穩，本想借力扶一下，卻不小心碰歪了沈星雨的書。
這個男生笑起來的時候，眼裏的溫柔像是要突破張力溢出來一樣，沈星雨看得恍惚。
淩熠抱歉地說：“不好意思啊，剛沒站穩。”
沈星雨回過神：“沒事。”
淩熠：“剛才自我介紹，我記得你叫沈星雨，對吧？你的名字很好聽。”
沒人這樣誇過，沈星雨有些不知所措，機器人般地說了句：“啊，謝謝。”
淩熠：“對了，我叫淩熠，以防你不記得。”
沈星雨：“我記得。”
怎麽會不記得。
淩熠不知道的是，直到很多年後，他剛剛的笑容依舊會反覆闖入沈星雨毫無防備的夢裏。
沈星雨也想不到，其實淩熠並不是湊巧坐在這裏，更不會想到會有人對他的第一印象是‘有種吸引人的安靜’而不是‘性格孤僻的怪胎’。
高中是處於情竇初開荷爾蒙分泌旺盛的階段，大多數這個年紀的人看到好看的同性或異性多半不會輕易靠近，出於害羞，出於自卑，或是出於嫉妒，更何況還有個看起來就不好接近的人，因此這兩位帥哥旁邊的位置似乎成了燙手山芋。
最終，話多到可以七天二十四小時不停歇講單口相聲的譚思樂坐在了悶葫蘆沈星雨旁邊，視他人眼光為無物的大少爺葉琛成了淩熠的同桌。
時間在適應人生新階段的忙亂中飛逝，轉眼，已經開學一個月了。
月考剛結束，數學課上老師回顧了月考試卷，下課後，譚思樂趴在桌上欲哭無淚，“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數學肯定要不及格了，我長這麽大第一次考試害怕自己不及格，救！命！啊啊啊啊啊！學集合的時候是我有眼無珠看不起他，誰知道函數就給我來了個下馬威，什麽值域定義域，什麽分段函數覆合函數單調性奇偶性，到底是誰沒事發明這種東西啊！”
淩熠和葉琛聞言在前面偷笑。
譚思樂伸手拽住他們兩個的校服把人往後拉，“不許笑！我平等的憎恨每一個在學習上得心應手的人！”
葉琛嘴上毫不留情，“你上老李的課小雞啄米，頭砸到桌子上全班都聽見了，這次要是沒考好，他絕對抓你當典行，老李的脾氣放眼整個一中都是出了名的暴躁。”
譚思樂哭喪著臉發誓：“我發誓！我再也不在數學課上打瞌睡了”，隨即他轉過頭望向沈星雨，“同桌同桌，幫幫忙好伐啦，下次數學課我再打瞌睡，你就用胳膊肘懟我，實在不行的話掐我也行！”
沈星雨手撐著腦袋寫作業，被點名只是微微側了臉，眼睛都沒轉過去看譚思樂，“你讓我叫過你多少次，哪次叫醒過，你困勁上來，雷都劈不醒。”
本來沈星雨是不待見聒噪的人的，但譚思樂的性格屬實讓人討厭不起來，對人沒芥蒂也沒心眼，大大咧咧不修邊幅，相處了一個來月，習慣了他鬧騰，悶葫蘆也會跟他有來有回地打趣兒幾句。
入了秋，起風的頻率也漸漸高了起來，殘留著夏日餘溫的秋風略過窗框鉆進教室，不經意的掀開了沈星雨桌上的筆記本。
在與學習無關的事情上，譚思樂總是反應力驚人，“哇！我以為你上課奮筆疾書是在認真做筆記，原來是在偷偷開小差畫畫啊！”
不過轉念一想，越想越氣，“不對啊！這不公平！！憑什麽你上課也分心，還能考好，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一絲不自然從沈星雨眼底一閃而過，不動聲色的擡手壓下被吹起的紙頁，喜歡畫畫這件事是他不願公之於眾的。
小時候，沒有親密的長輩和朋友的陪伴，他總把自己一個人關在臥室裏。
窗外四季更替，時常能聽到樓下孩子們的嬉鬧聲，但那是從來都不屬於他的童趣，畫畫成了他疏解孤獨的唯一方式。
這舉動勾起了淩熠的好奇，剛剛他的餘光撇見了畫本，“你畫畫得很好啊。”
雖然是前後桌，但兩個人的關系並沒有很熟，關系只停留在碰見會打招呼問好的程度。
淩熠主動挑起的話頭和毫不吝嗇的誇獎倒是讓沈星雨有些意外，腦子沒跟得上嘴，反應過來之前，話已經脫口而出，“你想看嗎？”
淩熠微微驚訝，他將剛剛沈星雨掩飾的小動作盡收眼底，想著他應該不樂意拿出來分享，其實裏面的內容他什麽都沒看到，只是用禮貌的吹捧挑起話題永遠不會出錯罷了。
他不確定到：“可以嗎？”
沈星雨的確是有些後悔，但話都說出口了該怎麽收回呢，他佯裝不在意地把畫本遞給了淩熠，“隨手畫畫而已”，他揉捏著食指關節，這是他在掩飾不安與緊張時下意識的動作。
這下譚思樂可是看不下去了，撇撇嘴開始滿嘴跑火車，“我說！你太不夠意思了吧！我可是你的同桌誒！同桌是什麽，同桌可是整個教室裏最親密的關系！這麽久了，我都沒有看過，你竟然主動拿給淩熠看，我要吃醋！我要吃醋我要吃醋我要吃醋！”
越說越離譜，本來沈星雨是不會介意這些的，但這氣氛就是讓他莫名其妙的覺得一秒也待不住，索性抓起校服，去走廊吹風。
沈星雨看起來像是那種沒什麽喜惡的人，但在審美上他其實是有自己的偏好的，大概是喜歡畫畫的緣故。
一中的校服是最常見的藍白配色，不能說難看，也絕對談不上好看，更別提每天成百上千的學生都是一模一樣的穿著，沈星雨很不喜歡，所以他幾乎不會好好穿校服，只有在校園裏教室外有可能碰到考勤老師和值日生的地方，才會把校服勉強地披在身上。
淩熠細長的手指輕撚著畫本的頁腳，整個人倚在傍晚斜陽的餘暉裏，一股暖意順著單薄的後背延展到身體的每個角落。
這些畫並沒有拘泥於特定的對象或是單一的風格，有相互依偎的年邁夫婦，嬉戲玩鬧的孩童，花草樹木，海天雲雨這樣寫實的作品，也有光怪陸離的幻想，看得出十分富有天賦。
一頁一頁翻過，淩熠的目光忽然停留在其中的某一頁，那是一副構圖簡潔的黑白素描。
畫裏是一個身處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中，卻被一束只為他而來的的光籠罩的少年。
思緒深陷其中，淩熠並不知道這是誰，是沈星雨目睹的某個真實場景，還是虛無縹緲的幻想，但他敏銳地嗅到了其中滲透著的孤獨。
這幅畫是開學典禮那天，沈星雨回家後，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靈光乍現隨手畫的。
你要問他，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畫誰，畫得不過是腦海中的一個念頭而已。
是心底的憧憬還是演講臺上的少年，沒人分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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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裏很安靜，到處都是因為生疏而產生的距離感，沒有提前安排座位，大家都是尋空而坐。
淩熠來的不算晚，教室裏人還不多，他隨便找了個空位坐下，結果一不小心進入了社牛的包圍圈。
旁邊有人起了個頭：“你是那個中考斷層式第一吧！”
“你叫淩熠對不對！”
“好厲害啊！”
“學霸！請收下我的膝蓋！”
“昨天沒註意，真人好好看啊！”
“你的眼睛顏色好特別。”
“長得好學習好，上帝到底關了你哪扇窗啊！”
周圍幾個人來了興趣，都湊過來跟淩熠聊東扯西的。
淩熠嘴上禮貌道謝，心裏卻起了一點不受控制的煩躁和不自在，就在這時，門口進來了個明顯比同齡人高的身影，徑直往教室後排走去。
沈星雨沒看任何人，眼裏沒有其他特別的內容，只有一點對人多的地方生理性討厭的情緒沒有完全掩飾住，使他本就自帶距離感的氣場更強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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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看起來冷冰冰的，不太好相處的樣子。”
“不愛笑還長得高的帥哥，這不得在高中殺瘋啊。”
周圍那幾個的話題已經被沈星雨勾走了，淩熠看到了沈星雨的眼神，不友善的甚至有些危險，但從他身邊經過時卻流露出一絲晦暗，那破綻太小且一閃而過，讓淩熠覺得像是幻覺。
沈星雨坐在那，淩熠覺得他周遭時間的流速都變慢了，再嘈雜的聲音也到不了他身邊，那種不知從何而來的平靜讓淩熠想要靠近那片領域。
十五六歲的時候，總是可以因為一兩句話的投機就打成一片，十幾分鐘，教室裏因剛見面的拘謹和羞澀而彌漫的沈默便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熱火朝天的歡聲笑語。
黎言秋都站在講臺上了，班裏的同學們還沈浸在剛融入新環境的興奮裏，並沒有人註意到這位年輕的老師。
黎言秋略顯尷尬的清了清嗓，提高了音調：“同學們，請安靜！”教室裏的秩序終於恢覆了正常。
“同學們好，我叫黎言秋，黎明的黎，我言秋日勝春朝的言秋，是你們未來三年的班主任兼語文老師，今天占用早讀的時間，來跟大家互相認識一下，重返久違的校園，大家看起來都意氣風發，我很欣慰，你們雖然來自不同的班級，學校，但都是通過自己的努力最終相聚在這裏，所以在未來的三年裏，要好好相處，珍惜這段短暫卻深刻的光輝歲月！”
“好！”
“那麽，同學們也都來做下自我介紹吧。然後大家就根據自己的喜好自由選擇座位，不過要註意照顧一下視力不好的同學，個子太高的同學請自覺選擇後面一點的座位，保證大家都能有良好的課堂體驗。”
教室裏傳來了掌聲和起哄聲，年輕而富有親和力的老師在學校裏一般都是最受歡迎的，看得出來大家是真的很喜歡這位黎老師了。
沈星雨的身高在同齡人裏一直特別突出，加上他不喜歡被人群環繞，自然而然地選了最後一排靠窗的座位。
在他正低頭準備馬上上課要用的書時，一只白皙纖長骨骼分明卻不顯瘦弱的手驀然闖入視線。
淩熠沒站穩，本想借力扶一下，卻不小心碰歪了沈星雨的書。
這個男生笑起來的時候，眼裏的溫柔像是要突破張力溢出來一樣，沈星雨看得恍惚。
淩熠抱歉地說：“不好意思啊，剛沒站穩。”
沈星雨回過神：“沒事。”
淩熠：“剛才自我介紹，我記得你叫沈星雨，對吧？你的名字很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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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熠：“對了，我叫淩熠，以防你不記得。”
沈星雨：“我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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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雨也想不到，其實淩熠並不是湊巧坐在這裏，更不會想到會有人對他的第一印象是‘有種吸引人的安靜’而不是‘性格孤僻的怪胎’。
高中是處於情竇初開荷爾蒙分泌旺盛的階段，大多數這個年紀的人看到好看的同性或異性多半不會輕易靠近，出於害羞，出於自卑，或是出於嫉妒，更何況還有個看起來就不好接近的人，因此這兩位帥哥旁邊的位置似乎成了燙手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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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熠和葉琛聞言在前面偷笑。
譚思樂伸手拽住他們兩個的校服把人往後拉，“不許笑！我平等的憎恨每一個在學習上得心應手的人！”
葉琛嘴上毫不留情，“你上老李的課小雞啄米，頭砸到桌子上全班都聽見了，這次要是沒考好，他絕對抓你當典行，老李的脾氣放眼整個一中都是出了名的暴躁。”
譚思樂哭喪著臉發誓：“我發誓！我再也不在數學課上打瞌睡了”，隨即他轉過頭望向沈星雨，“同桌同桌，幫幫忙好伐啦，下次數學課我再打瞌睡，你就用胳膊肘懟我，實在不行的話掐我也行！”
沈星雨手撐著腦袋寫作業，被點名只是微微側了臉，眼睛都沒轉過去看譚思樂，“你讓我叫過你多少次，哪次叫醒過，你困勁上來，雷都劈不醒。”
本來沈星雨是不待見聒噪的人的，但譚思樂的性格屬實讓人討厭不起來，對人沒芥蒂也沒心眼，大大咧咧不修邊幅，相處了一個來月，習慣了他鬧騰，悶葫蘆也會跟他有來有回地打趣兒幾句。
入了秋，起風的頻率也漸漸高了起來，殘留著夏日餘溫的秋風略過窗框鉆進教室，不經意的掀開了沈星雨桌上的筆記本。
在與學習無關的事情上，譚思樂總是反應力驚人，“哇！我以為你上課奮筆疾書是在認真做筆記，原來是在偷偷開小差畫畫啊！”
不過轉念一想，越想越氣，“不對啊！這不公平！！憑什麽你上課也分心，還能考好，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一絲不自然從沈星雨眼底一閃而過，不動聲色的擡手壓下被吹起的紙頁，喜歡畫畫這件事是他不願公之於眾的。
小時候，沒有親密的長輩和朋友的陪伴，他總把自己一個人關在臥室裏。
窗外四季更替，時常能聽到樓下孩子們的嬉鬧聲，但那是從來都不屬於他的童趣，畫畫成了他疏解孤獨的唯一方式。
這舉動勾起了淩熠的好奇，剛剛他的餘光撇見了畫本，“你畫畫得很好啊。”
雖然是前後桌，但兩個人的關系並沒有很熟，關系只停留在碰見會打招呼問好的程度。
淩熠主動挑起的話頭和毫不吝嗇的誇獎倒是讓沈星雨有些意外，腦子沒跟得上嘴，反應過來之前，話已經脫口而出，“你想看嗎？”
淩熠微微驚訝，他將剛剛沈星雨掩飾的小動作盡收眼底，想著他應該不樂意拿出來分享，其實裏面的內容他什麽都沒看到，只是用禮貌的吹捧挑起話題永遠不會出錯罷了。
他不確定到：“可以嗎？”
沈星雨的確是有些後悔，但話都說出口了該怎麽收回呢，他佯裝不在意地把畫本遞給了淩熠，“隨手畫畫而已”，他揉捏著食指關節，這是他在掩飾不安與緊張時下意識的動作。
這下譚思樂可是看不下去了，撇撇嘴開始滿嘴跑火車，“我說！你太不夠意思了吧！我可是你的同桌誒！同桌是什麽，同桌可是整個教室裏最親密的關系！這麽久了，我都沒有看過，你竟然主動拿給淩熠看，我要吃醋！我要吃醋我要吃醋我要吃醋！”
越說越離譜，本來沈星雨是不會介意這些的，但這氣氛就是讓他莫名其妙的覺得一秒也待不住，索性抓起校服，去走廊吹風。
沈星雨看起來像是那種沒什麽喜惡的人，但在審美上他其實是有自己的偏好的，大概是喜歡畫畫的緣故。
一中的校服是最常見的藍白配色，不能說難看，也絕對談不上好看，更別提每天成百上千的學生都是一模一樣的穿著，沈星雨很不喜歡，所以他幾乎不會好好穿校服，只有在校園裏教室外有可能碰到考勤老師和值日生的地方，才會把校服勉強地披在身上。
淩熠細長的手指輕撚著畫本的頁腳，整個人倚在傍晚斜陽的餘暉裏，一股暖意順著單薄的後背延展到身體的每個角落。
這些畫並沒有拘泥於特定的對象或是單一的風格，有相互依偎的年邁夫婦，嬉戲玩鬧的孩童，花草樹木，海天雲雨這樣寫實的作品，也有光怪陸離的幻想，看得出十分富有天賦。
一頁一頁翻過，淩熠的目光忽然停留在其中的某一頁，那是一副構圖簡潔的黑白素描。
畫裏是一個身處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中，卻被一束只為他而來的的光籠罩的少年。
思緒深陷其中，淩熠並不知道這是誰，是沈星雨目睹的某個真實場景，還是虛無縹緲的幻想，但他敏銳地嗅到了其中滲透著的孤獨。
這幅畫是開學典禮那天，沈星雨回家後，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靈光乍現隨手畫的。
你要問他，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畫誰，畫得不過是腦海中的一個念頭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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